清荷濯涟褪铅华

深秋初冬时节,天地肃杀。咸阳城早已冷透,不用说咸阳郊外的深山亦是冷彻骨髓。
而比凛冬更能冻结人心的,唯有亲朋间的自相残杀。
凶煞刀剑操纵之下的人,不过是一群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所以不管是亲人还是朋友,皆可因睚眦小怨,反目成仇。
黑夜中溅起的最后一抹妖异血腥,在刀剑般砭骨的寒风里弥散消逝。又是一场六博棋局终了,鸣鸿刀刀身的符文闪烁了几次暗红色的微光,而后幻化成一只毛色赤红的鲜亮云雀落在胡亥的肩头。
“少爷,晚上外边风冷,还是进屋吧。”安诺穿着一袭水色的加绒旗袍,娉娉袅袅地立于廊檐前的石阶下。没有人能想到这个看起来年方二八的明媚女子在数个时辰前还是一个秋霜满头风烛残年的老妪。
“今天怎么忽然做了水饺?”胡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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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时·陆

屏蔽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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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时·捌

浓烈灿烂的郁金色光芒翻滚着卷噬天地,像是魔术师抖开了他披在身上的黑色斗篷,将甘罗和三青的身形完完全全地笼罩住了。涅罗盘释放出的光辉是如此的夺目耀眼,以致于它剧烈的一瞬爆发之后就渐渐稀释成了淡金色的薄雾,像是魔术师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轻轻揭开了遮掩的幕布,而甘罗和三青便彻底消失在黯淡弥散开的微光迷雾里。
只有鸣鸿被剩下了,他缓步向涅罗盘走去,皱起的眉尖郁结着一场随时可以肆虐的极怒风暴。旁人在他胸口的血洞里可以清晰地看见伤口修复的过程,雪白的幼嫩组织冒着气泡一般汩汩新生,他整个人就像一只破布娃娃,被开膛破肚翻出了内里的棉絮。此刻金光散去的主厅里沉淀下了冷清的黑暗,给鸣鸿如同鬼魅般的寂灭面容刷上了一层层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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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时·柒

赵高和道人端坐于几案两侧,默然无言相对良久。在散棋彻底失控后,他们谁都没有再落一子。黑白玉石琢磨的玲珑棋子和阴山竹木制成的投箸凌乱地散落在棋盘上,一旁的琉璃宫灯柔软地渗出温暖的明黄色烛光,却融化不了他们面上的严峻薄霜。
在六博山庄的主厅外,一颗黯淡到几不可见的星辰从繁盛乔木漆黑的枝头坠毁。在如同深色天鹅绒布的夜空幕景上,它绘出了一道不甚起眼的暗银色弧光。
然后它熄灭,死去,成为一场毁灭盛宴的饕餮前菜。
然后更多隐匿了身形的星星,或明或暗,它们钻出了夜空的黑幕,像是受到上帝感召的信徒,坚定不移地追随着第一颗星坠入凡间,最后摔死在厚重沉默的大地上。弧线的轨迹散发着明暗不一的星光无序而凌乱地纠缠在一起,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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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时·陆

甘罗踏进涅罗盘结界,幽蓝圆润夜明珠点缀的贵气厅堂好像水汽蒸发似的消失不见,仰头看去便是一穹明晃晃的青天白日,脚下踩着的也已经不是一块块华贵光洁的金砖,而是一片光秃平坦的黄土地。身着浅色短褐布裤的劳役来来往往,或砌砖铺路,或竖栋横梁。甘罗一眼便认出他们身上的穿戴是秦朝服饰的式样,只是劳役们来往忙碌,都好似看不见他一般,漠然的目光匆匆掠过他,不带丝毫的停留与惊讶,有的人甚至面不改色地穿过他的身体。甘罗试着向前走了一两步,惊讶地发觉劳役们建造房屋的进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加快。日升星移,昼夜相交,在像按了快进键的叠梁架椽间,六博山庄酷似一幅宽阔修长的卷轴优雅地舒展在他面前。因为透视原理已经不起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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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时·伍

@JAWEHU小天使,终于肝出来了(我趴下了),我是第一次公开在社交平台发文,所以非常感谢每一个给我小红心小蓝手的小天使,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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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甘罗带着三青摸黑踏进六博山庄主厅的时候,涅罗盘安然高踞于紫檀木条案上,正以一种无所谓的姿态优雅而自在地转动着。涅罗针踩着仿佛随时会停下的步调不知走向何方,明亮流金的符刻缓缓淌着须臾沧海桑田变,涅罗盘本是时间之外的掌控者,他从来都是冷眼旁观世间万千繁华绽放与陨落,不闻不问前尘旧梦幻现或毁灭。而在涅罗盘前的方桌木案上,六博棋晕染着嗜杀的血光,枭棋稳坐其中指挥若定,以散棋手中刀剑为木偶提线,操纵他们去向何方,杀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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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时·肆

“扶苏已经死了,你还来干什么?”
鸣鸿宛如锐利铁钩的森寒目光将隐匿于黑暗中的孙朔硬生生扯了出来。
“适才避而不见,请神座大人见谅。”
孙朔弯腰垂首恭立,平板的语气谦卑有度。
“本座坏了令事大人的好事,你不杀我反倒拜我做甚?”
鸣鸿缓步踱至扶苏身旁,捡起掉落在他身侧的黑金长刀横于胸前,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刀身上迤逦过每一寸斑驳的暗色血污,就像铁枝铜干的梅树蜿蜒生长,绽放出一朵朵妖冶的梅花。
“还是说,”鸣鸿没有温度的唇线漾开一汪清浅的笑意,回头望见孙朔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如木偶人一般僵立着,檀眸中浓郁的血腥陡然散发出一丝冷意。
“赵高有信心让我去替他办事?”
鸣鸿冷冽的反问伴长刀割裂暗夜清寒的空气,呼啸着停落在孙朔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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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1991

论一句话衍生一篇文
你既知何谓自由,就不要问我为什么不再回头
我知道苏解有很多人写过,但为了这句话我还是写了,在我看来王耀选择走在社会主义道路上不回头不仅仅是为了苏联老大哥,还是为了自己,和身后的亿万国民,毕竟他是一个活了五千多年无比通透的国家,早就已经过了为了一份感情而坚守的岁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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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耀从飞机上刚下来,莫斯科的寒风像明锐的钢刀一样把他从里到外狠狠剐了个遍,似乎在诉说着对他的不欢迎。
呵,我是社会主义的叛徒?现在来看看,到底谁是叛徒。王耀的唇线抿起一个苦涩的弧度,满心想要嘲讽却找不到发泄的对象,也没有指责的理由。
和俄罗斯先生的会面就像他曾在脑海中设想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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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时·叁

是了,烛龙目的景象到此为止了。
登基大典之后的未来本就像是笼上了一层轻纱,越是向遥远的时光想要纵深看去,未来就就越是仿若深秋初冬的浓雾,在眼前蒸腾出乳白色的迷茫,于是什么也看不见了。
可是扶苏很清楚,对他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赵高借烛龙目将他诱导到这里,而他已无路可退,唯有见招拆招。
登基大典后,甘罗依言留在了宣室殿内。待扶苏褪去沉重的衮服,自螭龙纹屏风后转回正殿,便见青年上卿着一袭镶丁雷纹滚边石青色深衣恭立于大殿之上,后者向扶苏施施然行礼后方才落座于他身旁。君臣二人交谈着重大国是,不知不觉便过了一盏茶的工夫,而他们的话题也渐渐从国之重计滑向了始皇帝诸公子的去留。
“陛下可将诸公子以王爵的身份分封在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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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时·贰

“与会咸阳而丧。”
圆润庄重的小篆迤逦在丝滑的薄绡上,交织出扶苏再熟悉不过的字眼。如果不是胡亥和赵高从中作祟,他两千多年前就该站在咸阳宫的暖阁里看到它。
不过现在也不晚。
夜已入亥时,扶苏慎重地收起嬴政手书,身上些许酸痛乏力唤回他紧绷的心绪。他想起身上还披挂着沉重的玄铁甲,森寒铁石铸造的甲胄携夜月清冷覆沙尘灰烟,昭示他自上郡领兵归来的坎坷,不动声色混入咸阳城的惊险。王离早已领命前去布置人手,甘罗依计坐镇府中,以聪敏的秘府斥候为眼,监视全城。军队也好,暗卫也罢,他们明里暗里将咸阳笼罩在细密的网帐下,任何一条丝线上的颤动都会触发干净利落的绞杀,只为重重叠叠地护卫着扶苏。身边的人都还活在秦朝,只有他,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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