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濯涟褪铅华

三尺微命,红尘俗客
未有星光,不胜锋芒
死于没有墓碑的2013年

—— 苹果糖与你,都属于我

给哑舍胡亥吧五周年的吧庆贺文

关键词:苹果糖,骤雨,吻

前杀手胡×职员陆(其实是互攻)

一个分手后复合的故事(论小boss如何追回自己的俏秘书)

其实他们的背后还有很多故事:高中时代的聚与散,四年过后的重逢与相爱,确定关系后的误解与矛盾

也许会写一个扶苏视角的后续,随缘吧

私设有,不喜勿喷不接受反驳意见

最后写得浪到飞起,结构内容都是什么东西?甜甜的就是正义!

先发文为敬

祝食用愉快,以下正文

【一】

身体依然残留着烧灼干渴的梦境幻觉,颇感不适的陆子冈艰难地撩起眼皮。厚重窗帘努力地相互合拢,但还是没能阻止些许灰亮的天光泻进昏暗的室内,像是掸直的细长金属线一直延伸到他的床边。

抬手触及的便是额角滚烫的肌肤,陆子冈心里也没什么太大的意外。突如其来的倒霉淋雨天气,被项目DeadLine压榨空虚的身体,打不到车挤不上公交只能狂奔到离公司最远的地铁站,不生病才奇怪。

干渴的喉咙祈求着温水的润泽,可陆子冈光是抬着眼皮都嫌累,哪里还有多余的力气下床去倒水喝。独身居住的当下,也幸亏他有点先见之明,提前在床头柜备好了药品和饮用水。

陆子冈闭着眼睛伸手向床头探去。没有视觉的干扰更能放大听觉的官能,他似乎听到皮靴扣击地板的轻微声响停在床前,紧绷的神经立时警铃大作。然而,一只指尖微凉的手很快便攥在了他的腕间,虎口的薄茧轻触着覆盖动脉的敏感皮肤,席卷全身的熟悉感直指他以为已经遗忘的人。

“别动。”

记忆深处的冷冽声线碎冰般扎进他的心脏,从纵切伤口淌下的血迹混合了冰水稀释成淡薄的红,在他的胸口一笔一划地蜿蜒成大写的字眼——

我找到你了。

【二】

多亏有照顾某位小公子的丰富经历,陆子冈习惯了每天在自己的公文包里放上一把伞。因而,昨天傍晚扫荡过G市的疾风骤雨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大的困扰。反观身边衣着光鲜的都市丽人和白领精英,愁眉苦脸的倒是大有人在,也不知有没有在心里暗骂这该死的暴雨。

眼角瞥到站在一旁略有踌躇的女下属,陆子冈知道真正令他困扰的事来了。

为了避免犹豫沉默带来的尴尬,他从来都是直接挑明对方的想法,先掌握谈话主动权再巧妙地绕开她们搭讪的真实意图。现如当下的情形,陆子冈就递出了他手里的折叠伞,温和地问道:“是没带伞吗?”

“是……是的。”尽管刻意修饰的妍丽妆容完美精致,但是张口便磕绊的话语很好地出卖了她的慌乱。

“我今天开车上班的,雨伞就借给你吧。”陆子冈看向她浅褐色的眼睛,捕捉到了一丝压抑的惊喜,而过往的经验教会他如何委婉地断绝一切发展关系的可能——

“不用还了。”

【三】

开车是个符合经理身份的上班方式,但它在陆子冈心里的地位就从来没拼过地铁公交小黄车。

并非悸动,但那个女人漂亮的眼睛像极了一个人,终究叫他晃神。陆子冈站在下行的电梯间里,想起的只有少年胡亥同样浅淡的眉眼,即使氤氲在网吧缭绕的烟雾里,也不减万分之一的桀骜锋利。

说来无情,分手三年,这是他第一次想起胡亥。

往日情深,不抵生活浮沉挣扎。

电梯的提示音清脆悦耳,银灰色的金属门无声地向两边滑开。傍晚的浅白光线透过落地玻璃窗照进写字楼的大厅,是盛夏暴雨也浇不灭的亮堂,不似多年前泼墨落流染出的压城黑云。而这一次,门边也不会有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瘦削少年斜倚在晦暗的角落里,面无表情地看他挂着小心又讨好的神色递过雨伞,却在他转身想逃的瞬间攥住他的手腕,撑开伞遮过他的头顶。

他一人面对这未歇的无边骤雨。

【四】

陆子冈不是没想过再见到胡亥,只是不该以自己卧病在床的姿态狼狈相对。

不过胡亥的状态看起来也没比他好多少,眼圈下晕着疲倦的青黑,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夜未眠。

被禁锢的手腕尝试着挣扎了几下,但在对方掌间有气无力的扭动只带来了束缚下的疼痛,证明眼前俊朗好看的男人并非他高烧未退的幻觉。

“你怎么会在这里?”许是房间里沉默的气氛太过凝滞,陆子冈觉得很有必要开口拯救自己呼吸不畅的心肺。

“你昨天怎么淋雨回来?”胡亥几乎和陆子冈同时开口质问,不免有些尴尬地别过脸轻咳,“昨天我在这一块巡街,看见你淋雨回来,就想进来看看。”

巡街?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不同寻常的词汇,陆子冈方才抬头仔细打量三年未见的前男友。胡亥放下高马尾剪裁了清爽的短发,摘掉了左耳上小巧的黑曜石耳钉,淡蓝的警员制服贴合着他精瘦的身形,杀手云雀生人勿近的乖戾气息已然收敛起七八分。

“你在G市这边出任务?还需要扮成警察?”

“不是。”冷冽的声线陡然打断他的猜测,胡亥暗沉的眼眸里依旧残留着十年饮血的凶悍。陆子冈被他瞪了一眼立刻噤声,心道跟这个人果然半点玩笑也开不得。

“云雀已经死了,现在我就是一个警察。”

【五】

“我用手里的股份和情报跟我哥做了一笔交易。

“我帮他稳妥地接手嬴氏集团,他替我制造云雀的死讯。

“为了洗白身份,我在地下潜伏了三年,然后就如你现在所见,我来到了G市,还成为了一名警察。”

胡亥说这些话的时候坐在陆子冈的床边,手里捏着一把水果刀,动作流畅地给苹果削皮。陆子冈则支起上身半倚在床头,小口地抿着胡亥刚才给他重新兑的温水,毕竟他自己放的那杯水在空气里晾了一夜,早就凉了。

“或许你在监狱里见到我,反而不会这么意外。”

一整个苹果削好,落下了完全没有断的长长果皮。胡亥着手给果肉切块,对自己轻描淡写带过的三年经历进行了冷漠的总结嘲讽的陈词,并且把喝着水的陆子冈呛得不轻。

这终结话题的语气,很胡亥。陆子冈有件很想问的事情就被硬生生地掐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胡亥收拾好手上的苹果,递过退烧药用不耐烦的眼神催促他快吃。陆子冈低着头,藏在被子下的右拳握起。他沉默地抗拒了良久,才一字一句地开口问道:

“胡亥,你诚实地告诉我,昨天晚上的雨大吗?”

对方突然攥紧了手上的药物,骨节苍白,悬腕微颤。

于是陆子冈知道昨天深夜应是暴雨如注,电闪雷鸣。

【六】

那个男人舔过沾血的刀尖吻过滚烫的枪管,唯独对雷电交加的雨夜心存刻骨的恐惧。狂流雨柱为囚笼,蛇形闪电为枷锁,他在童年的梦魇里长久地逡巡徘徊,自以为清醒,却从未挣脱。

“我的母亲,就是在一个雷电交加的雨夜自杀的。”

“当时除了我们之外,黑漆漆的家里没有一个人。我很害怕,不知道要做什么,只能抱着她一直哭,感觉她的身体在我怀里一点点冷下去。”

胡亥对陆子冈说起自己的过去,语气寡淡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悲惨遭遇。彼时他半个身子斜倚在窗外,似乎轻易就能摔个粉身碎骨。B市炎夏的月光虚掩着他清俊的容颜,那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加苍白如纸。他翘起的嘴角摇摇欲坠地挂着易碎的微笑,而陆子冈难得没有指责胡亥爬窗的危险行径,只是任由对方在他的唇边落下了一个带着苹果糖味道的吻。

“不是问我为什么总是吃苹果糖吗?因为她很喜欢。”

“我不会有危险,因为她会在天上一直保佑着我的。”

胡亥揽过他的肩膀凑近他的耳畔轻声说道,陆子冈也沉默地环着他的腰,指尖搭着冰冷的黑色金属,感觉对方的身体一点点散去了属于夜间的寒气。

可危险与你比肩。陆子冈这样想着,纵使有片刻温存他也终是要放手,看着他的云雀轻盈地跃入浓郁的黑暗,不知道他薄峭的匕首今晚会喝下谁的炽热鲜血。

不知道下一个夜晚,青年还会不会带着嬉皮笑脸的欠揍表情,吊儿郎当地坐在他的窗前。

【七】

“只是四楼而已啊。”

“你家的话,十四楼我也爬得。”

是了。

从胡亥第一次坐上他家的窗台他就该知道,在黑夜下扬起修长羽刺的云雀先生,不会是一个惜命的人。

他是蕴冰的刀锋,他是淬毒的荆棘,他是追逐着毁灭快感的一星弱火。

唯独不是陆子冈在雨夜里拥抱过的羸弱玻璃。

如果他今晚可以睡在五星级酒店的KingSize大床上,明天就可以像一条甩着泥腿子的野狗狂奔过贫民窟阴暗的沟渠。如果他忽然极尽搞事的本能只为死皮赖脸地从你这里讨要一个亲吻,那他就可能人间蒸发几个星期最后半死不活地躺进某医院的ICU病房。

陆子冈觉得自己年纪轻轻心脏就不太好,毕竟深陷于无能为力的体会是最难以摆脱的惶恐和痛苦。

所以他最终在告知书上签下字,同意了嬴政和扶苏的安排,前往千里之外的G市分公司工作。

至于胡亥作为最后知情人的躁郁心情,那是他等来一场阔别的后话。

“很抱歉,我想我们还是得分开。

“你和我说过,去G市分公司工作的机会难得。对我个人来说,在分公司的职称薪水会更高,发展前景也会更好。

“我不想放弃这个机会,所以,再见了。”

落地于G市的白云机场,陆子冈重启了自己的手机,意外地没有看到来自某个人的夺命连环call,短信箱里也只有母亲熨帖琐碎的嘱托安静无害地躺着。

虽然胡亥的行事风格一向是少说多做,但是B市那一头毫无回应的死寂还是令人陷入了害怕的泥潭——

放你离开又如何?他不理会,不接受,不认可,刀锋所指便是你的方向。说他偏执乖张也好,说他顽固不善也罢,毕竟这世上只有他想不想找你的选择,不存在他能不能找到你的问题。

G市的骄阳雪亮碧落澄明,可陆子冈还是无端地想起给告别信封笔的傍晚。铅色的远方隐隐传来炸雷的惊响,是冷锋横扫过境前的征兆。

握笔的右手难以抑制地颤抖,仿佛是对他的无声谴责。

谴责他的懦弱和自私,谴责他把那个孩子独自留在了阴冷的雨夜里。

陆子冈攥着手机站在G市明朗晴日下,目力所见的疲惫旅客来往匆忙身影模糊,仿佛在他身边落下了隔绝世界的玻璃幕墙。

而他从未像现在这般渴望落泪。

【八】

即使是在安然恬静的睡梦中,胡亥也是一个很警觉的人,陆子冈起夜的动作再小心还是会轻易地吵醒他。

“你不要走,我不准你走。”

深夜的错位明暗交织在胡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微弱的灯光亲吻着他精致的锁骨和欢爱后的印痕。纵使陆子冈看见胡亥的眼神狠厉如月下孤狼,他也不能欺骗自己没有察觉压抑在那神情背后的不安和痛苦。

胡亥一直像是一只缺乏安全感的野猫,陆子冈给过他依赖却又选择了逃避和离开,到底是令人难过。

“后来我没有那么害怕雨夜,只是有你在身边我会安心很多,没有你的时候我也得试着习惯自己害怕的东西。”

胡亥难得没开嘲讽的话语温柔,但陆子冈只希望他不要再说第二遍。

在这段感情中该被骂作混蛋的人,也许一直都是自己。

他的男孩走过不见天日的阴暗泥沼,褪去一身尖利的毒刺,只为摆脱身后纠缠不清的黑色野犬,与他并肩站在鎏金的阳光下。从燕雪如席的帝都到春风十里的羊城,青年散去一身的荣光与枷锁,只是干净纯粹地向他走来,抬手相赠惹人垂怜的荆棘玫瑰。那小心翼翼捧出的满怀欢喜,是比钻石更珍贵的滚烫情意。

“喂,你还要不要吃药?别像个小孩子似的要我拿糖来哄你。”看他良久没有回应,胡亥皱起眉尖责备道。

就算点亮了嘲讽技能,说话也是很可爱啊。

“要什么糖啊?”陆子冈简直要被他气笑,扯过胡亥的领带就在他的唇角落下了一个吻,看他晶亮的瞳仁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我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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