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濯涟褪铅华

三尺微命,红尘俗客
未有星光,不胜锋芒
死于没有墓碑的2013年

—— 易时·后记(中)

就一个太爷爷带胡亥离开时间裂隙的事我为什么还没有写完(咸鱼摊
从原本一个一千多字的大纲扩写到十倍不止也是很可怕的,希望以后写文能言简意赅一点(但似乎是不可能的
依旧是打戏为主,自己根本就没学过武功为什么这么喜欢写打戏,也是很迷的
就这样吧,以下正文


胡亥被大费拽着,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在六博山庄的游栏回槛里穿梭。相似的廊檐从眼前划过长影冲到背后,他只觉得自己的头晕得很。

“小子,还记得你是怎么来这里的吗?”大费跑在前面发问道。

胡亥忍着不适摇头回应道:“不知道,我睁开眼睛就已经站在了六博山庄的藏刀室里。”

“啊?这样啊。”大费的声音通过身边呼啸的风声接连传来,听起来似乎有几分棘手的意味,“那可真是麻烦了。”

“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带我们出去吗?”胡亥尽量提高嗓音问道。

“我这不是正在想嘛!”大费匆匆看了他一眼就又转过头去,脚下的奔跑一刻倒是也没停歇。

哦,那就是还没有办法。

“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跑一圈吗?主要是为了找到这个时间裂隙与外界连通的出入口。”大费断续而清晰的话语飘荡在气流里,“此间宅院应该是依奇门阵法而建的,阵法中的术数变化又由空间缔造者控制,因此鸣鸿可以调动不同的卦象来削弱我的力量,连通外界的出入口位置也会随时变化。”

“所以六博山庄的大门也不等于出口?”胡亥吃惊地问道,语气里不乏对现下处境的担忧,“那我们还怎么出去?”

“傻孩子,我这个历史督察可不是吃白饭的,不然以这些历史修正者的本事,我早该死个千八百回了。相信我,这个时间裂隙维持的空间并非没有缺陷。”大费跑过宅院的一圈游廊后突然折身,转而向六博山庄的主厅冲去。他单手挥刀,把行进过程中遇见的所有障碍都劈了个干净。胡亥听着昂贵木料被折断的清脆声响,非常想要控诉大费令人发指的拆迁办行为——当然,不是因为心痛自己收集的古董家具全成了废材,主要是因为他被溅了一脸的木头屑子感觉很不舒服。

“能别跑了吗?”胡亥在大费背后扯着嗓子喊道,“他没有追上来!”

“他当然不会追上来,在实施最终捕捉前品尝猎物逃亡的绝望可是一件十分美妙的事情。好了,不多说了,留给我们离开这里的时间是很有限的。”

说完这些话,大费突然就停在了一扇荒僻的小门前。胡亥没想到他会有此一举,被强大惯性推动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停下。惊慌地看着自己的脸就要磕上黑黝黝的门板,胡亥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幸亏大费在旁边及时拎住了他外套的后领,才避免了一场毁容惨案的发生。

“你要停下的时候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从方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胡亥毫不客气地甩开那只提溜着他衣领的手,面色不善地质问道。

“啊啊,不好意思吓到你了。”眯缝着双眼,大费似乎很是窘迫地挠了挠脸颊,却把唇角边一星半点的坏笑毫无遮拦地展示在胡亥面前。

什么不好意思啊?这家伙哪里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样子,绝对是故意的!胡亥折过身子愤愤地想道。他摸了摸自己并没有撞到墙的鼻子,对刚才发生的险情仍然心有余悸。

大费歪过头看了看胡亥数度变换的脸色,狡黠的笑意再次挑在了唇线上。准确地猜到胡亥此刻一定在暗骂他的为老不尊,大费心下不由得叹了口气。尽管同时在烦恼自家小朋友太容易生气的问题,但是他在动作上却没有半点拖拉,干脆地抬脚踹开了那扇看似坚固的髹黑漆木门。门后露出了更加幽深黑暗的洞口,像是看不到底的深渊。胡亥对门后的未知空间本能地感到了排斥,挪动了脚步尝试着后退。

“我们进去。”大费不顾胡亥的抗拒,径直将他扯进了门洞。他的力气大得吓人,胡亥的手腕扭动了几番也没能从他的手心挣脱出来,最后只能无奈地选择了顺从。

门洞的背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他们笔直相对的身前闪烁着一点似有若无的光亮。大费没有丝毫犹豫地带着他向那唯一可见的光源快步走去,而胡亥只有一路勉力小跑才算是跟上了他的步伐。

越是接近光源就越是感到刺眼。身前的白光很快吞没了背后的黑暗,胡亥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护在眼前,直到双目的刺痛感褪去才放下了横档的手臂。可是当他睁开眼睛看到别无二致的六博山庄,胡亥还是皱起了眉头,神情费解地喃喃道:“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啊?”

“看见了吗?虽然奇门阵法的术数千变万化十分复杂,但这个时间裂隙的本质还是一个简单的无尽结界。”眼前景象正如心中的猜测,大费的语气有着微微上扬的得意,听起来轻松了几分。

“我们现在就去你说的那个藏刀室。”他拍了拍挂在腰间的朱红色刀鞘,笑容自信地转过头对胡亥说道,“既然是你一睁眼就看到的地方,那么无尽结界的循环奇点应该也就在藏刀室里。”

前往他的藏刀室需要经过六博山庄的主厅,胡亥惊讶地发现主厅里摆放的家具什物全都完好无损。不过大费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他在踏进主厅的第一步就拔刀出鞘,凭借自己极高的敏捷力四下跳跃,轻松地斩断了主厅角落里的梅花纹高几案。“都解决了,走吧。”木质几案断裂的声音还没消散,大费和他的话语就伴着掀动的气流来到了胡亥耳边。“好。”胡亥果断地应声道,跟着大费目不斜视地跑进那条通向藏刀室的长廊。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藏刀室的门前,一路上丝毫没有遭遇险情,这种诡异的顺利畅通不得不令他们陡生疑心。胡亥方欲伸手推开紧闭的门扉,大费却举起握在手心的长刀将他拦在身后。胡亥疑惑地抬起眼眸,不明所以地看着大费突然严峻下来的侧颜。

“到旁边去!快躲开!”大费厉声吼道。

藏刀室内暴涨的剑气劈开高大厚重的门板,立时撕裂了平静安全的假象。

胡亥被大费朝相反的方向尽全力推开,后退的步伐趔趄了几下险些绊倒自己。

等胡亥脚下站定,大费已经来到了没有门的藏刀室前,向他招了招手表示一起进去。

零星几颗夜明珠作点缀的藏刀室光线昏暗,交错的阴翳和幽光剪裁出了一群单薄如纸片的鬼魅精怪。

“他们,都是谁?”胡亥将唐横刀的刀尖对向房内毫无生气的“人”,胸膛里胀满了陌生的熟悉感,所以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手心渗出了点点汗水。

“你没注意他们手里拿的东西吗?那可都是你收藏的刀剑,这些刀灵剑灵的本体。”大费抽出了腰际的长刀,双手交握于刀柄摆开了突刺前的准备姿态。尽管已经简单地做过包扎止血的处理,大费此番动作依旧扯动了左臂隐隐作痛的刀伤,因而嘴角扭曲地发出了“啧”的一声。不过放大的疼痛并没有影响到他的神智,反而把他的头脑刺激得更加清醒。

“鸣鸿大人吩咐了,擅闯藏刀室者,格杀勿论。”为首的刀剑名为湛卢,是一个面容清秀的长发男人。他横举起手中通体纯黑的双刃长剑,脸上没什么表情话语里也没什么波澜,只是重复了一遍收到的命令。

“小心点别硬拼,尽量保护好自己。”大费向胡亥低声嘱咐道。

“明白。”察觉到背后又围上了几个刀灵,胡亥于是转过身去回应道。

“哎呀,这么受欢迎可不太好,得拿出点真本事。”看到湛卢将本体剑缓缓举过头顶,大费沉下身形,拉开弓步蓄势待发,“希望历史监督局的赏金也能像你们的热情一样丰厚啊!”

“杀!”湛卢挥剑指向突进重围的人,他身边的刀剑则领命上前围剿。

“哼。”大费不带任何花架子地向前突刺,击伤一位刀灵后进入了他们的包围圈。那个刀灵肩胛骨处的伤口蒸腾起迷蒙的血雾,空气中弥漫的铁锈腥气很快就引起了刀剑们的骚动。鲜血是战场上最好的兴奋剂,不管这血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大费察觉到了他们心头全然不加掩饰的滚沸战意,挥舞着长刀不停歇地砍杀冲斩亦是表明了他的毫不示弱。

“怎么样?”大费斩杀了几体作战经验尚浅的年轻刀灵,才得以撕开众刀剑包围圈的缺口安全退出。他靠上了胡亥后背,明显感受到对方起伏脊骨下的疲倦喘息。

“很奇怪,他们随时都可以击败我,却都没有使出全力,我不知道他们拖着我的目的是什么。”胡亥强撑起精神勉力说道,面对眼前步步相胁的众刀剑丝毫不敢有所放松,于是他并没有偏过头去关照一下大费的情况。

大费沉吟片刻后说道:“这样吧,你能拖则拖,实在顶不住就拉过来给我打。”

“了解。”胡亥沉声回答道。

“那么,上了啊。”说罢,大费再度冲向敌阵。他的脚下踏着点跃的步伐,身姿似无影无形的疾风掠过众刀剑。所过之处溅起黏腻厚重的残红不甚起眼,唯有清晰铿锵的金铁相击之声才能昭示他战斗的所在。

“这边。”胡亥且战且退地将几把刀剑引到大费身旁,简洁地出言提醒道。

“干得好。”大费略微摇晃了身形,便绕过胡亥的臂膀来到他的身前,接连刺穿了他们的胸口。刀剑们的胸膛被豁开一个个血洞,缭绕的红雾如丝如缕地包裹住他们的身躯,但是很快便连同他们的灵体在空气中蒸融殆尽了。

“你们就是最后几个吗?”转身面向聚集在湛卢身边的几体刀剑,大费挽了个刀花甩开残留在锋刃上的薄血,随后把长刀扛在肩头威胁道,“如果不乖乖放下武器投降,那我也只能彻底解决你们了。”

意料之内的沉默以对,大费也没指望这些负隅顽抗的刀剑能说出什么令人满意的话语。于是他撤下肩膀上的长刀象征性地挥舞了几下,预备着下一回合的战斗。

“轰!”伴随着落地的巨响迸裂起细碎的石块,鸣鸿火红的身影在消散的烟尘后渐渐清晰,他脚尖前的地面则出现了一道深邃的刀痕。

“废物。”鸣鸿回头瞪了一眼湛卢,后者闻言低头拱手,谦卑受训。

“终于肯亲自出现了啊。”大费向后跳跃了几步堪堪躲开鸣鸿的落地斩,他矮下身量的同时收刀回鞘,“鸣鸿,我再强调一遍,背后偷袭是个坏习惯,得改。”

“你以为破坏了中宫的结构就能逃得掉吗?”不给大费任何喘息的机会,鸣鸿持刀径直向他袭来。大费拔刀挡住鸣鸿的冲斩,金属刀剑相互摩擦的声响在空阔的藏刀室内显得格外尖锐。

“不会让你们过去的。”胡亥以指抚过刃锋,横刀拦下湛卢等刀剑。

鸣鸿固然战斗力强悍,但他在打斗时却也有一个最严重的缺点——突刺的力度过大速度过快。这个缺点可以帮助他快速有力地击杀对手,但也可能置他本人于后背无防的险境,比如上次在涅罗盘幻象中的战斗,他也差点就因此落败于甘罗。

鸣鸿与大费骁战正酣,挥舞刀剑斩击对手带来的狂热烧灼了感知其他意识的神经末梢,所以鸣鸿全然不觉自己出手的招式又开始越来越快越来越狠。直到他又一次犯下过度突进的错误才反应过来,他的刀尖指向的不再是心头无比痛恨的大费而是胡亥没有防备的后背。

“小心!”鸣鸿刀擦破衣袖的瞬间大费便心道不好出言提醒。但胡亥毕竟只是一个永生的普通人,他的武艺也仅仅是防身有余,根本不及他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自保。还没等胡亥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鸣鸿刀的刀尖就已经穿过了他的身体,并且毫不客气地从他的心脏里抽取新鲜的血液。

在转瞬即逝的麻木后胡亥觉得自己的胸口很疼,膝盖重重磕向青石砖的痛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全身的血气都涌上了他的喉间,浓稠的黑血不受控制地顺着下颌滴落。

“喂!振作点!你没事儿吧?”大费用力推开怔愣当场的鸣鸿,慌张地奔到胡亥身边询问道。他揽过胡亥的身体,双手却不知该往哪里放,生怕自己莽撞的举动会把对方伤得更深。

如果不是他驯服鸟兽的本事对化作人形的鸣鸿不产生作用,至少现在不会落得如此狼狈无助的境地。大费愤恼地想着。

鸣鸿见大费扶起胡亥怒气更甚。他的本体刀还埋在胡亥的胸腔里,于是他只好夺过湛卢手中的长剑高高扬起,苍白的面庞上混合着震惊、愤怒和不解的狰狞神情:“你给我去死吧!”

“这折命的玩意儿,不得不用了。”就是没有瞥一眼鸣鸿愈发难看的脸色,大费也低沉着语气叹息了一声。他从怀中取出一张荧蓝的符纸捏在双指间,以咒语催动符纸封存的灵力。随着大费口中念念有词,白色的符文流动起耀眼的银辉,他的身下同时浮现出纹理繁复的巨大法阵,昏暗的藏刀室立刻被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充盈。金黄的落雷受到感召从天而降劈开藏刀室的屋顶,碎瓦断椽哗啦啦地坠下,抖开了铺天盖地的呛肺尘埃。雷电点地复又弹起不过弹指须臾间,大费和胡亥的身形便立时消散在刺目的电光之后。只有古旧的青砖上留下了一道蜿蜒的黑色焦痕和些许还未干涸的血迹,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虚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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