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濯涟褪铅华

三尺微命,红尘俗客
未有星光,不胜锋芒
死于没有墓碑的2013年

—— 未名心事(11~13)

未名心事怕不是会出现“中下”这种东西(吐血)
原创人物出没预警
不发文浑身不得劲是我现在的状态,于是又拿一小段故事来混更了
本文以第三人称写作但完全是陆子冈视角,所以此文中不补充说明胡亥提前离校的目的,而是会在各角色视角的《追光者》中另行说明。不过你们应该已经猜到胡亥的举动是和扶苏有关的吧?

手速跟不上脑洞的咸鱼选择死亡(还有好多脑洞写不完了哭唧唧

食用愉快,以下正文


【十一】

所以事情为什么变成这样了呢?

陆子冈捧着玻璃水杯向忙碌的扶苏致意,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本来他应该已经坐在自家餐桌前准备享用晚餐,父母可能会一边吃饭一边抱怨不交作业的问题学生,也可能适当地关心他一个星期的学习生活。但是这个下午发生了太多事情,并且没有一件处于应有的正轨上,要不然他现在也不会看着同桌的哥哥摆弄那些半成品菜色。

“抱歉啊,我们这里只有钟点工会过来做一些方便处理的食品,所以没有现炒的饭菜。”扶苏端上最后一盘菜,略带歉意地躬身说道。他刚刚向陆子冈做过自我介绍,陆子冈也借了他的手机给家里报平安。他说自己在同学家做客,会稍晚些回家。电话那头的父母也没有太过惊讶,只是询问了需不需要过来接他。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他们留下“早些回家”的嘱咐便挂了电话,于是陆子冈心下轻松了几分。父母的管教虽然严格但也给予了他不少自由呼吸的空间,像周末去同学家拜访之类的事一直都在被允许的范围内。

“没事没事,其实已经很丰盛了。”陆子冈局促地摆摆手,“倒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请。”扶苏微笑着伸手示意,恰到好处的举止与礼貌无可挑剔,“晚上我还要再回一趟学校,可以顺便送你回家。”

“唉?多谢了。”陆子冈拿起碗筷惊喜又惊讶地说道,“扶苏哥居然还在上学啊,我以为你已经工作了。”

“是一边工作一边读书。”扶苏耐心地解释道,亲切自然的态度舒缓了陆子冈拘谨的心绪,“不过我马上就要去国外读博了,今天下午会回来是因为有一些重要的证件放在了家里。”

“唔。”陆子冈就着嘴里的卤牛肉从碗里扒拉了一口饭,点点头回应道。

“对了,一会儿能不能麻烦你把晚饭送到小亥房间去?”迎着陆子冈不解的神情,扶苏款款地说着请求的话语,“如果他不开门的话就放在他房间门口好了。”

“啊?好的。”嚼烂吞下嘴里的最后一口饭,陆子冈尽管心存疑虑但也还是答应了。毕竟面对着扶苏温柔又认真的模样,无论是谁都难以拒绝。


这对兄弟之间的关系,很奇怪。陆子冈双手举着托盘向二层走去,回想起扶苏胡亥见面的场景。

他像是一头舔舐着伤口的小野兽,死死地咬着下唇向后退却,看着自己哥哥的眼神也近乎一种极度的抗拒和压抑的愤怒。跟这么温柔好脾气的哥哥都能闹矛盾吗?陆子冈想象了一下他们吵架的画面,觉得非常匪夷所思。

胡亥住的房子是一间复式公寓,分上下两层。楼下是客厅餐厅厨房等生活休闲区,楼上则是主人们的卧室书房洗手间。陆子冈放下手里的托盘站在胡亥房间门前,礼貌地敲了三下门后并没有得到回应,于是他感慨着扶苏真不愧是亲哥哥。“胡亥,晚饭给你放门口了,要是饿了记得自己出来拿。”陆子冈隔着门板向房间里的人朗声说道。他本来打算直接转身离开的,但是房内传来了时断时续的奇怪声响。陆子冈踌躇片刻后还是悄悄推开了紧锁的房门,不过他刚探进半个头去,便感到擦过一丝刺痛脸颊的气流。

“出去。”胡亥又拾起一支飞镖,单手叉腰面向他,语气冷得像冰渣。

怪不得叫我把饭菜放门口就好,原来进去是要送命的。

陆子冈取下钉在墙壁上的飞镖捏在指尖细细打量,表面和风细雨,内心狂风暴雨。

“他应该告诉你放门口就好了吧。”见陆子冈没有出去的意思,胡亥也没继续赶他,而是将注意力又集中到了门后的飞镖盘上。随着一声针尖没入泡沫圆盘的闷响,陆子冈看到短小的飞镖不偏不倚地正中红心。

“鉴定完毕,你们俩是亲兄弟。”陆子冈把放在门外的晚餐端进房内放到了书桌上,顺便粗略地观察了一下胡亥的房间。作为一个男孩子的卧室,生活用品各归其位,家具什物纤尘不染。虽然不排除是钟点工清理打扫后的结果,但也可以说是十分整洁了。两扇厚重的窗帘严丝合缝地聚拢在一起,彻底隔绝开室外阴沉的风雨。明亮节能灯光线打在雪白的墙壁上,平添了不少冷峻的氛围。黑漆的书桌上零散地摊开了几本书,看着应该是各类刀剑的图鉴。黑白灰三色以几何形状错落搭配,把北欧的极简主义发挥到了极致。陆子冈恍惚间以为自己掉进了一个褪去色彩的世界,或者是他的眼睛丧失了感知颜色的能力。

“为什么你们不肯好好沟通呢?”尽管知道别人的家事他不了解也不该管,但是陆子冈还是没忍住抛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懂什么。”又是一声金属钉入泡沫塑料的闷响,胡亥没有转过身来看他一眼,只是他带刺的话语听起来令人相当不快。

妈的,我要是再多和你说一句话,以后我就跟你姓!

陆子冈这样愤愤地想着,目光无意间掠过窗帘旁边的一个透明糖果罐子。大红的罐头盖和吃剩一半的绿色糖果蜷缩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红绿的撞色搭配在这个黑白色调的房间里分外扎眼。“唉,这是什么?”陆子冈自说自话地走过去察看。一个廉价的糖果罐挤进满屋子叫不上名的奢侈品里,也是相当格格不入了。

“不许碰。”飞镖扎进糖果罐,陆子冈吓得缩回了手。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激怒胡亥的边缘来回蹦哒却毫无自觉,陆子冈立刻甩上房门赶在胡亥彻底生气之前逃走。前一秒还能留我在家里坐坐再走,下一秒就能翻脸不认人了。这喜怒无常的暴躁小鬼,惹不起惹不起。陆子冈踩着阶梯下楼,摇头腹诽道。


夏天傍晚的阵雨来得猛烈消散得也快,天色完全暗沉下来后就没有再听到雨声了。扶苏准备开车回学校,他并不打算留在家里过夜。两个人并排站在下行的电梯间里,但是谁都没有向对方搭话。陆子冈索性放空自己回忆起兄弟俩见面以来的情形,惊讶地发现他们之间所有的互动都是通过自己这个外人进行的。其间不难看出胡亥陷入了对兄长单方面冷战,而扶苏也一直在回避与亲弟弟的接触。

“子冈,陆子冈,”陆子冈回过神,听见扶苏呼唤了他好几声,而他的茫然显得非常失礼,“他的情绪怎么样?”

“胡亥?还行啊。就是看起来不太高兴,在房间里扎飞镖玩儿。”陆子冈挠挠头,以自己所见实话实说了。

“这倒是了。听说我要去国外,他最近有点闹别扭。”扶苏状似释然地解释道,轻松的语气还真像是在抱怨自己弟弟的黏人。

“原来如此。”可陆子冈却觉得他的话半真半假,于是也只不过随口回应道。后来直到坐上汽车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陆子冈看着相似的街灯绵延不绝地流转过眼前,折腾一下午的身躯便渐渐感到了困倦。他闭上眼睛靠着柔软的真皮座椅小憩,待扶苏轻声唤醒他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他成绩不太好,以后在学校就麻烦你多多关照了。”扶苏把车停在陆子冈家楼下,在陆子冈下车之前对他说道。

“啊,这个,当然可以啦。”陆子冈当时并没有反应过来扶苏说的可能只是客套话,所以经过片刻犹豫后才应允下来,倒真像是把这句话当成了自己的承诺。

【十二】

“我回来了。”陆子冈合上背后的门扉,半个身子探进客厅向父母问候道。

“子冈,有同学打电话找你,你现在就回一个电话给人家。”陈佳音清朗的声音从书房里闷闷地传来,虚掩房门漏出了些许暖黄色调的光。

“好嘞。”陆子冈爽快地回应道,翻开来电记录后嘴角却不自觉地抽动起来。等待电话的接通的间隙里,陆子冈听着“嘟嘟”的铃声越发烦躁。

“喂,陆子冈,是你吧?”顾琛压低了声音问道,话语里夹杂着紧张和担忧的情绪。

“此人已死,有事烧纸。”陆子冈不得不承认他感受到了对方的关心,但鉴于他下午跑路卖队友的行为,陆子冈还是咬牙切齿地漏出几分阴森的语气。

“唉唉唉,别挂电话啊!我承认我下午的做法是有不对,您消消气,消消气哈。”顾琛焦急地说道,拔高几度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几分狗腿的意味,“但我那不是怕把我们两个都搭进去吗?”

“你就是怕被揍吧。”陆子冈冷漠地揭穿事实,一针见血并且不留情面。

“怕,我还真怕。”顾琛敛起不正经的腔调,又压下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你是不知道,他以前在初中学校里和那些公子哥儿都是用拳头解决问题的,据说一对五都没有输过。”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都是从哪里知道的?”陆子冈皱起眉峰不悦地说道,他并不想了解这些道听途说的风传。

“咱们学校有不少初中和他同校的呀,比如说我们隔壁班那几个……”神经大条的顾琛并没有理解陆子冈的言下之意,反倒继续滔滔不绝地说道。

“要是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跟我说别人的八卦,那我就先挂了。”陆子冈彻底不耐烦了,抬手就是准备挂电话。

“先别挂先别挂,我就问问他没拿你怎么样吧?”似乎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打电话给陆子冈的原本目的,顾琛急忙发问道。

“没有找我茬,他是来还我钱包的。”陆子冈依旧没什么好气儿地说道。

“啊?你钱包不是被偷了吗?”对面听起来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从小偷手里把钱包再抢回来。”陆子冈补充解释道。

“……天哪。那小子这么有良心的吗?居然还知道要报答你借他抄作业的恩情。”顾琛被这出乎意料的结果噎到一下,不过还是相当感慨的。

“对了,下个星期游戏里又要开新活动,一起去网吧吗?”从自我沉浸的感慨里回过味来,顾琛又兴致勃勃地约起下一次网吧半日游。

“如果你指的是翘周六下午的自习课去,那还是算了吧。”不出所料地遭到了陆子冈的拒绝,但是对面显然不打算轻易放弃。

“陆子冈同学,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这种心态要不得啊。”虽然他尽力装出一副严肃教育的口气,可在陆子冈听来还是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欠的钱我会还给你,其他的事情暂时不用说。”其实就是陆子冈微笑着赏他一句“您可闭嘴吧”,没等对面再抗议或嚷嚷别的什么就挂了电话。

清净。

【十三】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陆子冈第九次看向没有趴在桌子上睡觉也没有塞起耳机听歌的胡亥,在心里第十次默念这句话,试图催眠自己打开生活的方式不太对。

没错,胡亥终于有一天能抬起他尊贵的头颅听课了。是字面意义上的那种“听课”,只不过他的态度不太端正罢了。陆子冈注意到他一脸疲惫地用左手托着下颌,好像脖子不足以支撑自己头部的重量似的。他另外拿笔的右手则在课本上写写画画记录重点标明关键,陆子冈只瞥了一眼就发现他完全能够跟得上课堂教学的节奏,快速移动的笔尖倒是显得它的主人一点都不累。不敢恭维的只有胡亥写出来的字,虽然依稀可见系统训练的功底,但是潦草狂放的笔迹实在是对不起他自己这张好看俊俏的脸。

“这家伙是吃错药了,还是你上周六对他进行了灵魂的洗涤?”

身为数学课代表的顾琛第一次不经催促就收齐了当天的作业,晚自习回到寝室后捉住陆子冈就发问。

“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问我。”陆子冈拿起洗漱用具走开,一脸正经,实力推锅。


陆子冈以为胡亥只是一时兴起难得地想要读点书,但是当他第三天仍然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在课堂上歪头着记笔记,陆子冈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

胡亥看起来是在做一个学生该做的事情。但是联想到上周末在他家的所见所知,陆子冈总觉得他淡然的面目下压抑着难以遏制的烦躁,以至于他必须采取异于常态的方式来排解。

好不容易挨到周六下午的自习课,“认真学习”了一个星期的胡亥却旁若无人地收拾好背包,径直从教室后门离开。陆子冈停下手头正在写的数学习题,先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后来发觉自己竟然也追了出去。胡亥虽说身在校园毫无积极的学习态度,但是就陆子冈的观察来说,他从不迟到早退。只有在遵守学校时令这一点上,他简直乖巧得不像是一个不良生。

如今这一条铁打的惯例也被打破了,不,应该说从上个星期六就被打破了。胡亥的体型看着偏于瘦弱,其实线条优美的小腿意外地强健有力,陆子冈一路小跑才能勉强跟上他的步伐。他在往操场走,陆子冈发觉胡亥前进的方向正是他上周逃课的路线,于是他也跟着翻过了围墙。但是直到被胡亥一个过肩摔掀翻在地,眼冒金星的陆子冈仍旧没有想起有一句西方谚语叫做“好奇害死猫”。

“你跟着我干什么?要去打游戏往另一个方向走。”胡亥居高临下地抱着手臂,凶神恶煞地发难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跑网吧去的。”陆子冈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还未及拍拍衣物上沾染的尘土就得忙不迭地解释道,“你以前虽然不听课不写作业吧,但是从来不迟到早退的,所以我就想看看你出来干什么。”

“不用你管。”胡亥恶狠狠地甩下这句话后,走到街道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动作流畅地跨进车门扬长而去。

陆子冈在心里骂了胡亥一万遍混蛋。尽管有些丢脸,但他最后还是不得不地走回学校去了。爬上围墙时他整个后背都疼,于是陆子冈一边龇牙咧嘴地抽着冷气,一边在心里继续痛骂胡亥下手没轻没重。他跳下围墙没站稳绊了一个趔趄,差点跟大地再来一次亲密接触。感到后背的疼痛有所缓解,陆子冈就慢悠悠地往教学楼走,正巧碰到了奔向操场围墙的顾琛。

“我跟老李说你被团委的人叫走了,快回去,别被发现了。”他看到陆子冈之后便放缓了步伐,满头大汗地喘着气。说完这句话,顾琛抬脚又想跑,却被背后一阵大力阻止了行动。

“胆子很大啊,知道老李在还敢往外跑。”陆子冈伸手揪住顾琛的衣领把他整个人往后一扯,顾琛的脚步来不及停下,险些就仰面摔倒在地上,“顾琛同学身为老李的优秀课代表,要做好表率认真对待自习课啊。”

“陆子冈你自己不出去就算了,不要拦着我出去啊!”顾琛张牙舞爪地试图掰开陆子冈的手,但是陆子冈没有让他得逞。

“唉唉唉,游戏活动什么时候都可以肝嘛。”陆子冈笑眯眯地说道,“但是被老李逮住旷课可就不好了。”

“我不管!你放手!让我出去!”顾琛继续胡乱挣扎,陆子冈则抓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回推。

“顾琛你知道吗?你现在活像一个试图越狱的犯人,而且是刑期快满的那种。”陆子冈不容顾琛反抗地挟持了他的臂膀,拖着他边走边说,“你要清醒一点,真的,别作死给自己增加有期徒刑啊。”

“陆子冈你个混蛋!老子在这个学校的有期徒刑明明还有两年!说什么快要刑满释放啊!”顾琛正火气上头,就是强词夺理也显得非常语无伦次。

“想把老师招来的话你就尽管嚎。”陆子冈微笑的表情可以说是写作温和读作心脏。看着顾琛吃瘪闭嘴,青白交替的脸色又分外难看,他久违地体会到了一种名为恶劣的愉快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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